第11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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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咣”的一轻声,玉碗被搁在黑石上,没有碎。郁明卓从鼻中长舒一口气,仰头,语气平静地道:“泼了,这得行。” 严翊川颔首,鹿皮缓缓擦过刀鞘上猛虎的图案。三人心照不宣地沉吟不语,静静地在一场兵荒马乱后的夜里沉寂。 严翊川刚回到睿亲王帐中,就看见谢凌安躺在榻上,睁了眼盯着帐顶看。严翊川吩咐将士去请军医,自己几步踏了进来。 “醒了?”严翊川倒了杯茶,端着走向谢凌安。 “醒了好久了。”昏睡了一天一夜,谢凌安恢复了点精神,面色却还是苍白得可怖,唇间没有一丝血色,干的有些皱,颈项间倒都是睡梦里捂出来的汗。 “怎么不叫人?都在帐外候着呢。”严翊川轻轻扶起谢凌安,在他背后垫了枕垫,把茶杯递给他。 “脑子乱,在想事情,心里也难受得紧,”谢凌安抿了口茶,觉得嗓子润了些,“明卓姐......怎么样了?” “一声不吭在磨刀,寒将军一直陪着。”严翊川在榻边坐下,谢凌安觉得热,掀开了上身的被子。 “哎,”谢凌安叹了口气,“每次她撒不出气又忍不下的时候便会一个人磨刀,磨到刀刃都不能用了才会停下。” “这次磨得时辰更长些。”严翊川将帕子捏在手里,轻轻擦拭谢凌安颈间的汗:“她心里明白,此番是大都督亲手选了死局,所以才撒不出气。营里弟兄们也萎靡不振,所以我也一直不敢和他们确认我的猜想。你们西疆的过去我不熟悉,这回郁大都督没兵权却调来了兵,还是过万的数,真的仅仅是因为威望......?” 谢凌安抬眸:“你听清他们来时喊的是什么了么?” 严翊川眉头微蹙,问道:“誓死追随大都督?” 谢凌安伸出左手两根手指:“还有两句。” 严翊川停下擦拭的动作,凝望着谢凌安的眼睛。 “忠义为国,誓死相随。” “横戈报明主,万死不辞。” “忠心。果真如此。”严翊川目光一凛,低声道。 谢凌安扯了扯领口的衣襟,让冷气灌进去消热:“没有兵权,一呼而百将应,这样的威望,旁人可做不到。大都督镇守西疆三十年,早成了军中将士的主心骨、定心柱。若他说西疆有难,谁会不信,谁会不听命?往好了说,将者,一军之信仰也;但往难听了说,如今西疆军与他大都督的府兵有什么区别?” “忠君,却择错了主,”严翊川垂眸道,“所以此次大都督只要一出兵,便是无可赦的死罪。” “他是抱了必死的心来的。”谢凌安神情落寞。 “但他如今死了,这事的性质是不是和私调军队不太一样了?”严翊川疑惑道。 “准确的说情况比原来还要好一些,”谢凌安轻咳一声,解释道,“私调军队一事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,大都督若活着回了西疆,等待他的就是秋后问斩。纵然我拼尽全力在父皇面前阐明原委,替他求情,保下郁氏一家,仍免不了他的死罪。” 严翊川轻抚他的后背,替他顺了顺气,接着他的话道:“但如今他捐躯疆场,马革裹尸而还,便是力挽狂澜的英雄。若人人都这样称颂,皇上要降罪,也多少会顾忌。” “这事儿交给钱昭,让他连夜写出话本故事,去民间流传。要能感动得人潸然泪下,越快传到父皇耳朵里越好!”谢凌安凝望着严翊川的眼睛,吩咐道。 正说着,军帐的门帘被人一把扯开。 陆保坤喘着粗气踏步进来,身后跟着军医:“王爷怎么样?我听闻王爷醒了,特叫了军医来看看......” 陆保坤出现的那一刻,严翊川猛然从塌上站起来,挡在掀起的门帘与谢凌安之间,看似无意地扯了扯谢凌安半敞的衣衫,遮住他胸前裸露的肌肤。 严翊川盯着陆保坤的眼睛,毫不掩饰眼里的凶恶:“陆刺史消息灵通,何必亲自前来打探心愿有没有成真?” 陆保坤语气紧张:“严中郎你这叫什么话,王爷伤重,我理应来看望!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,我立刻派人去办......” “不劳大人费心,”严翊川身后悠悠冒出声音,不紧不慢,“我还没死在战场上。” 陆保坤似神情缓和了些,喃喃道:“王爷安好便是西疆之福。大夫,还不快看看王爷的伤势如何了?” 身后的军医应了声,唯唯诺诺地上前,严翊川见是昨日来过的熟悉面孔,便没拦着,却见陆保坤也挪动了脚步。 严翊川瞪着陆保坤,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。若非陆保坤设计陷害,郁鸿辛何至于落得如此两难的地步。 严翊川捏紧拳头,忍下怒气,起身挡了,冷声道:“此一战大人劳心劳神,鞍前马后,我等自愧不如。大人如今看也看过了,其他客气话便免了吧,王爷要清净,大人也早点回去歇着!” “这......王爷伤得这样重,若不向军医问个明白,我忧心呐。”陆保坤愣了愣,满脸担忧地道。 严翊川死死盯着陆保坤的眼,逼问道:“大人是忧心王爷伤得重,还是忧心王爷伤得不够重,还要劳烦大人亲自出手啊?” 陆保坤皱眉,脸上已有怒色:“严中郎何必这般污蔑我?我如今是西疆最高长官,王爷的安危,自然该由我来管......” “瞧我,忘了大人就是天生劳碌命!”严翊川打断他,佯装惊叹:“大人若实在歇着心里发慌,不如帮营里数数要派多少人去清理官道上新的马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