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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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边丘的捷报能在旨意下达前送到皇都,若皇上仍念及他扼守西疆三十载的旧情,郁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 明日,是真正的生死之战。 八月十一,金鼓齐鸣,喊声滔天。 边丘终于大兵压境,攻城无果后迅速撤兵。 片刻后,谢凌安留守西疆防线,严翊川,郁鸿辛,寒英与郁明卓分别自南、中、北三线,由东向西举兵进发。 八月十七日,寒英、郁明卓攻下边丘第一关——天凤关,发动最后深入内地的进攻。 八月廿一,郁鸿辛侧翼牵制边丘军主力,一举夺下号称“天地之心”的蔓心谷,率先抵达王宫所在地白黎谷。 八月廿三,严翊川突破百年老城布关岭,边丘军南线全面溃败。 八月廿五,南、北、中三线于边丘最深处白黎谷前会师,准备发起夺取都城之战。 历时半月,梁军转掠数百里,所获战果出奇辉煌,三路大军共败边丘军十七阵。边丘处在随时瓦解的边缘。 捷报连连,朝野上下喜气洋洋。西疆谢凌安焦灼的心总算放下一些,难得面露喜色。 但白黎谷前大梁军营里,并没有喜悦之色。他们今日吃了彻头彻尾的败仗。 “地势太斜了,易守难攻。况且没有好路,攻城的器械根本运不上去。今天投石车、三公床弩、攻城锥都只运到一半。按之前使者的说法,不该是这样的。”寒英脸上还粘着战火熏过的痕迹,询问道。 大梁边丘多年未大规模交战,只有每年有使臣往来,因此西疆对边丘王都白黎谷的了解仅限于使者口述。而今日午后,西疆军尝试进攻白黎谷城时,却发现情况与使者去年所见大不相同。 “他们应该是炸了路边的山,埋了大路,只剩下行人走的小路。”郁鸿辛思忖道。 “这得用多少火药啊?他们还真是仗着边丘盛产硫磺,打算孤注一掷呢!”郁明卓酸道。 “还有一事,他们的城墙高得异常,约莫有十仞了,而且也很厚很坚固。从今日扔炸药的效果来看,就算用上西疆所有的火药也未必能炸得穿,更别说我们根本难以靠近城墙。大都督,您镇守西疆三十年,可有遇到这种情况?”严翊川皱眉道,他的袖袍被利箭砍去一截。 “边丘建筑的结构异常坚固,这我是知道的,这么多年咱们也没有研究明白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。但以往没有如此惊人,他们定是临时加固了。”郁鸿辛拭去刀上的血,回答道。 “真怪!咱们前面打得这么顺,到最后一关还给卡住了。”郁明卓站在寒英身边,揶揄道。 “而且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。边丘第一猛将哈博,与我交手数次,我很清楚他是一个甘愿冒巨大风险、出其不意致胜的人。但这次,我总觉得边丘打得非常保守,一意识到自己打不过就撤退,根本没有挣扎的样子。”郁鸿辛回忆着这么多年的作战经验,疑惑道。 “这也不是没有道理,”严翊川思索片刻,沉声道,“或许他们早知道在前线打不过我们,纠缠太久只会消耗过多,所以做好准备用白黎谷这最后一道防线死守,让我们知难而退。” “也是,乌尼桑新上任,他的风格我不清楚。或许就是个保守的君王。”郁鸿辛颔首,赞同道。 四人的谈话被帐外响起的通传声打断,一个小兵快步进来,行礼汇报。 “各位将军,有将士在天凤关和布关岭附近发现流散的边丘军。数量不多,非常零散。”小兵道。 “战力如何?”郁鸿辛沉声道。 “属下不敢确定。我们一追他们就跑,他们熟悉山里地形,我们追不上。单看交手的两下子,并非精锐之师。但不敢确定是真实战力还是有所保留。”小兵恭敬答道。 “有可能是单独几个被冲散的士兵,没来得及撤回白黎谷,成了漏网之鱼,”郁鸿辛思索片刻,转眸对小兵道,“兄弟辛苦,派人继续盯着,若还有发现散兵立刻来报。” 话音刚落,帐外又响起了繁杂的脚步声。严翊川竖耳听着,渐渐皱眉,这虚浮无力又杂乱无章的脚步,根本不可能来自军人。 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这样的脚步声,绝不可能是好事。 果然,帐帘被倏地掀开,陆保坤高傲的长脸映入眼帘,黑夜中冒出两个戴着高帽的陌生面孔,身着太监服制。 郁鸿辛的心倏地一紧,忍不住屏住呼吸。 终于来了,这么快。他与边丘纠缠一生,终是没有机会攻下这座王都了。 “西疆大都督郁鸿辛接旨。”尖锐的嗓音在帐中响起,如蛇信子的嘶声令人胆寒。 众人跪下。 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朕御极十有七年,海晏河清,天下晏然。民有所安,万邦咸服。吏治清明,君臣善睦。德可比先圣,功更盼后人。然有大都督郁鸿辛之子郁明轩妄议君上,谤讥市朝,不敬宗庙社稷,罪恶深重,本当显戮;郁鸿辛教子无方,懈怠职责,欲以权谋私。念其昔日功勋,效劳日久,故特赦其子郁明轩死罪,谪居南陲新房;并罢其西疆大都督之爵,籍没家产,充入国帑,永世不得入都。钦此” 第055章 偷尝 除了郁鸿辛, 众人皆如受晴天霹雳般僵在原地。郁鸿辛三十年镇守西疆军功赫赫,对边丘军了如指掌,如今重新出山, 更是此役稳定军心的顶梁柱。这个节骨眼罢免郁鸿辛的官职,于攻城更是难上加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