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气愤。 主要是气愤。 一巴掌没什么挨不了的,不怎么疼。 柴姐送的冰块都没敷。 也不难过。 他只想问问老天爷,为什么自己想玩个音乐,就不行? 难道真要跟二叔对着干吗? 但组乐队的想法突然冒出来,诱惑力实在太大了。 严格来说他的音乐和创作都有一定的局限性,正是需要跟其他同道中人取长补短。 谢楚星随即展开了一系列设想,无边无际地想了很多。 最后他想到了于热。 不可避免地,又想到了那一晚。 药物作用,记忆并不清晰。 夜深人静,谢楚星尽可能地把那些瞬间从拼凑的画面中扒拉出来,回味了一遍。 如果那是堕落,他是真的快活。 凌晨三点半,谢楚星爬下床,找到那件外套,拿出名片,加了对方的微信。 名字是“re”。 加完他就开始酝酿睡意了,通过大概要等到第二天早上。 然而刚把手机放到床头,熄灭的屏幕又亮了起来。 谢楚星又打开看,于热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,并发了三个字过来:[还没睡?] 谢楚星的笑意荡在唇边,回什么呢? 在“快睡了”和“睡不着”之间摇摆了几下,新的一条信息又蹦了出来。 re:[你留在我家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,明天我放到店里,你什么时候过去,问前台要就行] star:[今天晚上就过去,你在吗?] re:[在] 谢楚星心头漫过一丝畅快。 所谓的“一笔勾销”不是断绝来往的意思,大概他在于热心中,还是挺特别的? 第二天,谢楚星没去公司。 晚上,他让柴姐做了几道二叔和洛叔叔爱吃的菜,又嘱咐了要少糖。 谢池寒有应酬,二叔和洛朝一同回来的。 谢楚星急忙跑去帮挂外套。 过了一天,见到谢楚星如此讨好,谢泽诚的气也消了大半:“今天没去公司?” 谁知谢楚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,连铺垫都没有,直冲冲地说:“没去,以后也不去了。” 谢泽诚:“什么意思?” “我想搞乐队,”谢楚星说得诚恳,“二叔,我还是离不开音乐,我不是干管理的料,您想把公司交给我,就是在毁您和爸的心血。” 这个道理二叔何尝不明白,他叹了口气道:“我只是想交给谢家人。” 谢楚星:“寒哥就是谢家人。” “对你我来说是,”二叔说,“对你爸来说不是。” “是的。”谢楚星说,“您相信我。” “如果他心思不纯呢?” “至少现在是纯的,”谢楚星说,“二叔,您不要把他变得不纯了。” 谢泽诚不说话了,或许是觉得谢楚星说的有几分道理,吃着饭斟酌了一会儿,还是放下了筷子说:“不行,你明天接着去上班,这件事容我想想再说。” “我说了不会去的,”谢楚星说,“去了我怕我会跳楼。” 谢泽诚定了定了定神,看着谢楚星微肿的脸颊,生出些心软来:“别胡闹。” “……” 又是这句。 谢楚星听这两个字都挺厌倦了:“我就胡闹了又怎么样。” 二叔试图让他明白:“怎么样,不都是我在砸钱养你的爱好吗?” “是啊,”话说得这个份上,谢楚星也不憋着了,“经纪公司是您找的,制作团队是您联络的,他们根本不听我的意见,给我设定不合适的方向,难道不是您的意思吗?您就是要让我处处碰壁,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上班对吗?” 谢泽诚额头起了青筋,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。 “楚星!”一直安静的洛朝不得不开口,“快道歉,你怎么可以这么揣测二叔。” “道什么歉,”谢楚星站了起来,“他不也是在揣测别人吗?” 水晶灯的光照在谢楚星脸上,脸孔那么张扬,眼瞳那么明亮。 这股无畏劲儿,让谢泽诚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。 如果能多些坚持……没有如果。 这个孩子是真的管不住了。 但哪怕谢楚星在他眼里有多么胡闹,他都还认定他是个好孩子。 “坐下,”谢泽诚说,“先吃饭。” 谁都没有再说话,三个人安静和顺地吃完了后半顿饭,期间还夸奖了柴姐的厨艺。 最后,谢泽诚擦了擦嘴,说:“如果你铁了心,我每个月给你一万块钱生活费,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管了,你现在的经纪公司不会再续约,想做什么,你就自己去做。” 谢楚星:“真的?” “一年。”谢泽诚说,“这次只给你一年时间。” 他还是妥协了。 趁现在还有条件可交换,说的话还有几分重量。 足够了。 谢楚星已经做好了离家出走的准备,这样的结果足够他感动得热泪盈眶:“谢谢二叔。” “别高兴得太早,”二叔说,“你也不能白吃家里的,住宿费就不问你要了,但伙食费、水电费、物业费,其他费用,你都要按人头分担。” 谢楚星:“……” “还有,”二叔说,“你交朋友我不管你,但别那么随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