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纪因蓝嚼着糖醋排骨,漫不经心道。 丁逸逍点点头,觉得他说得有道理: “但我有点疑惑哈,那崔哲言看着就是个没品的怂包,你两句话就给他怼跑了,他连还嘴都不敢,怎么一扭头还能把许最欺负成这样?我感觉许最看起来还挺厉害的,人狠话不多那种酷哥,不像是能闷声受气的人啊。” “又不熟,里面的弯弯绕谁知道?有很多事,外人一两句是说不清的。” 纪因蓝往姜闪闪清汤寡水的餐盘里夹了几块糖醋排骨: “多管闲人闲事会折寿,管好你自己吧。” 第06章 006:转折 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下下地轻响,原本不会引人注意的声音此时在安静的室内却显得格外清晰。 许最抱着书包,乖乖坐在班主任的办公桌边。 原本米白色的书包布料上挂着一片片发灰的水痕,水干了,可难看的痕迹还爬在上面,无声地控诉着它遭遇过的一切。 许最微微垂着眼,手指缠着书包带,绕了一圈又一圈,布条绷紧,勒到指间都泛白。 “许最啊,你最近跟崔哲言到底怎么回事?这是学校,不是你们小男生闹别扭的地方。你说你,高一刚入学那会儿你们就有这种情况,现在都高二了,你跟同学的关系没修复好不说,怎么还越来越差了?” 身材略有发福的中年男老师坐在办公桌后,他闲适地朝后靠着,抬手轻轻推了下眼镜,镜片的反光微微一晃,在许最手上划过一小片光斑。 许最下意识将手往后挪了挪,薄唇轻轻抿起,喉咙发出很低的一声: “嗯……” “别总嗯啊,跟你说点什么你都只会嗯,在教室里嗯,现在把你叫到办公室来你还是只会嗯,那我把你叫来做什么?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,不是让你听个耳旁风就过去了。” 班主任显然有些不耐烦: “崔哲言在班里跟其他同学相处得都很好,怎么就跟你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?在说他之前,你是不是先得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?你问问自己,你处理好同学关系了吗?真的,你的问题不止一个同学和老师跟我反映过,我自己也看在眼里,你看看别的同学哪有你这样子的?每天不跟同学交流也不跟老师交流,孩子,人生不止有读书学习,适当处理好同学关系也很重要。” 班主任喝了口茶润润嗓子,叹了口气才继续道: “崔哲言同学在这些事上可能是有点过分,但你就一点错也没有吗?不然他为什么不这样对别的同学,就只针对你一个人?嗯?” “……” 许最没有回答,但他能感觉到对面人凌厉的目光,这让他有点不自在。 手指上的书包带缠得更紧了些。 “周老师,你这话可不中听。” 正在许最为难时,旁边突然插进来另一道声音,许最和班主任同时朝声音来处看去,只见是牛猛从办公室角落站起了身,也不知道他坐在那里听了多久: “怎么了这是?是许最犯什么错误了?” 班主任周老师愣了一下,连忙堆起笑: “哎呦,牛主任,您在这啊,我都没发现。没什么事,就是许最这两天跟崔哲言闹了点矛盾,我正帮着调解呢。” “调解?哪有你这么调解的?就我知道的情况,是崔哲言在欺负人吧?你说说你们一班,丑事都传到人九班学生耳朵里了!” 牛猛撇着嘴角,模样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坏脾气倭瓜: “崔哲言什么情况?有人可是明明白白告诉我,他又是骚扰小女生,又是霸凌同班同学的,我原本还不信,但刚才听你话里的意思,这崔哲言欺负许最,是高一入学时就有的事了?” “哪有那么严重?您别听学生胡传。”周老师的笑有点僵硬: “什么霸凌啊,都是学生开开玩笑,打闹着玩,这个年纪的男孩子,你也知道。” “打闹?” 一道女声冷声反问: “有件事我记得挺清楚,上学期有次期中考后我想拿许最卷子讲题,结果拿到手的试卷皱皱巴巴脏兮兮破破烂烂,随口问一句,就是崔哲言带头的那帮男生在偷笑。这也是打闹?问了许最也不说,总不能是他故意把自己的满分卷子弄成那腌臜样的吧?” 开口的是牛猛旁边的女老师,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,气质冷冽,打扮干净利落。 她是九班班主任于妙,同时也负责带一班的数学课,对一班的情况还算了解。 “你说说这孩子。”牛猛听了后,再看向许最时,一脸的不忍心: “受欺负怎么不说?你也这么大个小伙子了,受了气还真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咽啊?来,都有谁欺负你、他们都做过什么事,一起说出来,今天有老师给你出头撑腰,你别怕,只管说。” “……” 许最默默抬眼,视线在牛猛、于妙和周老师之间过了一轮。 牛猛的语气带着一丝鼓励: “受了什么委屈就说,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也要说,只有你说出来,老师们才能帮你讨公道是不是?” 听起来倒像是在哄小孩子。 许最垂下眼,片刻,只低声道: “不要公道了。” “啊?” “我转班就好……”